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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图书馆”

作者:贾凤华 人文学院汉语言文学12-3

没读大学时被书里骗得不轻,说大学的艳遇图书馆绝对算一个,你抱着一摞书低头出门,迎面撞上个高大男孩,书散了一地,男孩一脸抱歉地替你捡书,忽然眼前一亮,举起一本惊喜地问你,原来你也喜欢托尔斯泰啊?那你看过他的另一本什么什么没?要是看过可有得聊了,没看过更好,我借给你啊。钱钟书老先生在很多年前就说过,借书,是恋爱的开始。

呃……果然尽信书不如无书。

高中时跟朋友聊起未来的大学,我常一脸痴汉相:我对大学就一个要求,图书馆要大。新大这座号称“西北最大图书馆之一”的宁静之所,没有让我失望。

县里的中学没有学校图书馆,妈陪我去书店买书,我小声说,买完书其实也能赖在这看书呢,她说好。

忘了在角落里蹲了多久,站起来准备换本书,就看见妈一个人提着布袋子站在门口,我心里不忍,牵着她回去,妈一脸茫然:你不看了?

高中时代学校周围书店林立,我常常在书店站得腰酸看得眼花,偶尔淘到数十年前单价是个位数的书,惊喜地跑去问老板,这本是这个价卖的吧?老板拧着眉头推了又推厚厚的镜片,翻了七八遍终于不甘心地给我,是的。后来在学校勤工俭成了拾花状元(对,我就是德智体美劳好少年),得了对我来说不小的一笔钱,回去就奔向书店买了心仪已久的几本书,老板眉开眼笑,说,欢迎你下次再来啊,好像以前无数次瞪我只看不买的不是他似的。

现在说起来槽点满满的穿越剧《宫》,可是我们沉闷高三里一缕宝贵的清风,在家刚看到八阿哥为晴川自刎,跌下高台,就得回学校去的心痛,恐怕九成的同学都有共鸣。一个人的“好记星”搜到了大结局,从第一排传到最后一排,唏嘘不已。某天在常去的书店看见几本报道《宫》的杂志,爱不释手地翻了很久,门外传来晚自习开始的铃声,仍不忍移步,迟到?随他去吧。

回去把这个喜讯告诉班里同学,没过几天再看,这几本杂志已经被翻得几乎掉皮儿了,还没伸手,老板没好气地制止:不买不许看啊!

高考之后没有迎来期待的狂欢,好友考得不理想,我四处找她不见,后来终于接了电话:我在市图书馆,你来吧。

我们就在大家的狂欢节里从午后坐到黄昏,陷在那个小图书馆陈旧的黄色木桌木椅里,一口气读完了萧红的《呼兰河传》,像是跟另一个自己促膝长谈后又大哭一场。

总对图书馆有莫名的好感,跟朋友溜进师大图书馆,像得逞的小偷般喜滋滋地游走在一排排书架间,从间隙中望见对面的脸,连忙躲开。 

小花说她来了两次上海,谁都不肯陪她去上海图书馆,怨她无聊。她说,你肯定愿意对不对?当然!

站在上海图书馆的大台阶底下,我几乎流下泪来,扑面而来的咖啡香和散落在各个角落埋头读书的人让我觉得莫名亲切。

从前啊,总有宏大的志愿。

在小书店想要一口气吞下人家的全部家当,进入大学后想横扫图书馆,而眼前,又是更广阔的一片海洋。倒不是被它震慑住了,或许是在某个无意识的时刻突然明白,图书馆存在的意义不是你囫囵吞枣胡吃海塞得越多越厉害,而是让有限的内容足够供养你的思想。

进入大学的第一年,我豪气冲天地决心读遍新大图书馆,而第四个夏天来临的时候,二楼夹层里泛黄的旧书仍落着厚厚的灰,自然科学馆仍让我望而却步,就连本专业里无数温柔缱绻的故事我都不曾打开,何来横扫图书馆之说呢?听了汪曾琪周国平钱钟书“啥课都用来看闲书,从来不听讲”的光辉事迹后,我也东施效颦节节课看闲书,不料书没比别人多读几页,成绩倒是差人家一大截。第四年我才看见故事的后续,人家是从不听课只看闲书,可人有另外两个突出的特点,一是人书香门第出身,本来读的经典摞起来比王小波都高;二是人家不听课照样门门优秀……

画虎不成反类犬。

后来常遇见一样爱书的学弟学妹,听他们说要读遍新大图书馆的书,听他们热烈地争执某个书中的人物,听他们做着写文的烂漫的梦,我总不敢上前指手划脚,告诉他本部图书馆的书你这辈子也读不完,告诉他做梦写文的一个人成功了两个人发财了剩下的一万人饿死了。

假如小时候在那家小小的书店就有人斩钉截铁地告诉我,你大学毕业也写不出像样的文章来,你大学图书馆里的蚂蚁摸过的书都比你多,或许我会对读书有另一番看法。幸运的是,给我指路的始终是心底模糊的向往,和接力棒般流水的“图书馆”,它们有的叫做书店,有的叫做书摊,有的叫做爸爸的库房,还有一个在我想要坚定意志想要明晰方向年纪给我无限鼓舞和谆谆教导的,一见如故的友人,叫做新大图书馆。

 

 

假如今天学弟学妹再问起来,你说大学干啥最有价值?我说不出,却能告诉他,有一个地方,你足不出户不用wifi也能跟名师大家面对面吹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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